叶子的追逐--影响中国百年百位诗人评选作品展播(十七)
2016-08-10 17:15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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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子 是不会飞翔的翅膀/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叶子/天堂 原来应该不是妄想/只是我早已经遗忘/当初怎么开始飞翔/孤单 是一个人的狂欢/狂欢 是一群人的孤单/爱情 原来的开始是陪伴/但我也渐渐地遗忘/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/我一个人吃饭 旅行 到处走走停停/也一个人看书 写信 自己对话谈心/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/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/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



艾 青:大堰河——我的保姆大堰河,是我的保姆。


她的名字就是生她的村庄的名字,

她是童养媳,

大堰河,是我的保姆。

我是地主的儿子;

也是吃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了的

大堰河的儿子。

大堰河以养育我而养育她的家,

而我,是吃了你的奶而被养育了的,

大堰河啊,我的保姆。

大堰河,今天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:

你的被雪压着的草盖的坟墓,

你的关闭了的故居檐头的枯死的瓦菲,

你的被典押了的一丈平方的园地,

你的门前的长了青苔的石椅,

大堰河,今天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。

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,抚摸我;

在你搭好了灶火之后,

在你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灰之后,

在你尝到饭已煮熟了之后,

在你把乌黑的酱碗放到乌黑的桌子上之后,

在你补好了儿子们的为山腰的荆棘扯破的衣服之后,

在你把小儿被柴刀砍伤了的手包好之后,

在你把夫儿们的衬衣上的虱子一颗颗地掐死之后,

在你拿起了今天的第一颗鸡蛋之后,

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,抚摸我。

我是地主的儿子,

在我吃光了你大堰河的奶之后,

我被生我的父母领回到自己的家里。

啊,大堰河,你为什么要哭?

我做了生我的父母家里的新客了!

我摸着红漆雕花的家具,

我摸着父母的睡床上金色的花纹,

我呆呆地看着檐头的我不认得的“天伦叙乐”的匾,

我摸着新换上的衣服的丝的和贝壳的纽扣,

我看着母亲怀里的不熟识的妹妹,

我坐着油漆过的安了火钵的炕凳,

我吃着碾了三番的白米的饭,

但,我是这般忸怩(niǔní)不安!因为我

我做了生我的父母家里的新客了。

大堰河,为了生活,

在她流尽了她的乳汁之后,

她就开始用抱过我的两臂劳动了;

她含着笑,洗着我们的衣服,

她含着笑,提着菜篮到村边的结冰的池塘去,

她含着笑,切着冰屑悉索的萝卜,

她含着笑,用手掏着猪吃的麦糟,

她含着笑,扇着炖肉的炉子的火,

她含着笑,背了团箕到广场上去,

晒好那些大豆和小麦,

大堰河,为了生活,

在她流尽了她的乳液之后,

她就用抱过我的两臂,劳动了。

大堰河,深爱着她的乳儿;

在年节里,为了他,忙着切那冬米的糖,

为了他,常悄悄地走到村边的她的家里去,

为了他,走到她的身边叫一声“妈”,

大堰河,把他画的大红大绿的关云长

贴在灶边的墙上,

大堰河,会对她的邻居夸口赞美她的乳儿;

大堰河曾做了一个不能对人说的梦:

在梦里,她吃着她的乳儿的婚酒,

坐在辉煌的结彩的堂上,

而她的娇美的媳妇亲切的叫她“婆婆”

......

大堰河,深爱着她的乳儿!

大堰河,在她的梦没有做醒的时候已死了。

她死时,乳儿不在她的旁侧,

她死时,平时打骂她的丈夫也为她流泪,

五个儿子,个个哭得很悲,

她死时,轻轻地呼着她的乳儿的名字,

大堰河,已死了,

她死时,乳儿不在她的旁侧。

大堰河,含泪的去了!

同着四十几年的人世生活的凌侮,

同着数不尽的奴隶的凄苦,

同着四块钱的棺材和几束稻草,

同着几尺长方的埋棺材的土地,

同着一手把的纸钱的灰,

大堰河,她含泪的去了。

这是大堰河所不知道的:

她的醉酒的丈夫已死去,

大儿做了土匪,

第二个死在炮火的烟里,

第三,第四,第五

在师傅和地主的叱骂声里过着日子。

而我,我是在写着给予这不公道的世界的咒语。

当我经了长长的漂泊回到故土时,

在山腰里,田野上,

兄弟们碰见时,是比六七年前更要亲密!

这,这是为你,静静地睡着的大堰河

所不知道的啊!

大堰河,今天,你的乳儿是在狱里,

写着一首呈给你的赞美诗,

呈给你黄土下紫色的灵魂,

呈给你拥抱过我的直伸着的手,

呈给你吻过我的唇,

呈给你泥黑的温柔的脸颜,

呈给你养育了我的乳房,

呈给你的儿子们,我的兄弟们,

呈给大地上一切的,

我的大堰河般的保姆和她们的儿子,

呈给爱我如爱她自己的儿子般的大堰河。

大堰河,

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

你的儿子,

我敬你

爱你!



王统照:微雨中的山游


当我们正下山来;

槭槭的树声,已在静中响了,

迷蒙如飞丝的细雨,也织在淡云之下。

羊声曼长地在山头叫着,

拾松子的妇人,也疲倦的回来。

我们行着,只是慢慢地走在碎石的斜坡上面。

看啊!

疏林中春末的翠影,

为将落的日光微耀。

纷披的叶子,被雨丝洗濯着,更见清丽。

四围的大气,都似在雪中浴过。

向回望高塔的铎铃,似乎轻松的摇动,

但是声太弱了,

我们却再声不见牠说的甚么。

漫空中如画成的奇丽的景色,

越显得出自然的微妙。

斜飞禅翼的燕子斜飞地从雨中掠过。

牠们也知道春去了吗?

下望呀!

烟雾弥漫的都城已经都埋在暗光布满的云幕里。

羊群已归去了,

拾松子的妇人大约是已回了她的茅屋。

我们也来在山前的平坡里,

听了音乐般的雨中的流泉声,

只恋恋地不忍走去!



朱英诞:落 花


走在无人之境里,

似过去前面就是座桃源;

一朵落花有影子闪下,

那翩翩的一闪,

觉出无声与无言;

仿佛落了满地的后悔,

寻不见一处回避的地方

与水面的不自然。



罗寄一:音乐的抒情诗


水可以拯救这些窒息的粗粝,

水是忧愁的。她从冰冷的

月光下的岩石流来,她知道

地层温热的焦躁,银色的流

流向广阔的四方,让我们朗畅的

哭泣跟随午夜里她的抑扬。

白昼我们是可怕地愚昧和懦弱,

现在才勇敢,凝视着纯净的自我

在升起中战栗,他修长的肢体

伸展在绝望地温柔的梦里,喃喃地

诉说着坚决而庄严的一种抗议。

让她流过来,梳去我们的尘埃,

那变灰而归入泥土的只是一个惶惑的

命题,我要在飘去而终于沉落之前

十分清醒,流过来,让你甜蜜的

波纹溶入那美丽的“痛苦”的化身。

我存在了,在这一瞬,

银色的颗粒轻轻地填满我全部的空隙,

一点固执的惊愕,

它渐渐庞大而遮盖,

像一滴致命的药剂,

载我微笑地去一片宁静的大海。



欧阳江河:寂 静


站在冬天的橡树下我停止了歌唱

橡树遮蔽的天空像一夜大雪骤然落下

下了一夜的雪在早晨停住

曾经歌唱过的黑马没有归来

黑马的眼睛一片漆黑

黑马眼里的空旷草原积满泪水

岁月在其中黑到了尽头

狂风把黑马吹到天上

狂风把白骨吹进果实

狂风中的橡树就要被连根拔起



肖开愚:一年中的最后一天


起床的时候大雾已经散尽。

女邻居穿着内衣在走廊上,

把粗眉毛画细。

我酒还没醒又害上感冒,

昨夜的寒风龟缩到了胃里。

如此糟糕的身体属于我,

就象难看的体形属于女邻居,

她别扭地闪身让我走向楼梯口,

我毫无目的但必须下去。

阳光从来不象此时强烈,

在草坪上印下清晰的树影,

在草坪上,男生翻筋斗,

女生单脚乱转,

发白的树叶零星地落着。

我开始退着走路,

并听见一辆卡车驶近屁股。

一年结束,

世界从连日浓雾中收回了它的形象,

(墙上的标语无耻地醒目)

但是眼睛不收回泪水。



廖亦武:


你的爱,你无望的爱使我想到死。

惬意的死。

极软极软的船。

我睡在甲板上,听树叶告别树枝的低语,一片,两片,三片,覆盖了我的额头,

一片叶子对另一片叶子喃喃道:“我爱你”——我爱你,

多年前或多年以后,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:“我爱你”

——他们腐朽了,

他们的灵魂风干了,

象一片叶子和另一片叶子,

覆盖住我的额头。



杨小滨:四季歌(夏)


看见夏天,才知道春天的虚伪

赤裸裸的夏天迎面走来

没有教养的腿,一步就跨在我们肩上

夏天,颠来倒去还是夏天

而我们累得汗津津,一夜间熟透

尝到夏天就是尝到自己,依旧贪得无厌

夏天刚出炉,就端在我们面前

喝下一锅热乎乎的夏天,尿出金子

服用过量,还至死不渝

血却白白流掉,无非是冲着一个无耻的夏天

这样,我们就比夏天更烫

从疟疾一直患到梅毒

高烧至死,仅仅留下一具焦尸

在另一个夏天里叫卖用剩的灵魂

摸着夏天,舔着夏天,忍受着夏天

夏天,年龄不详,籍贯不详

在五月的某一日强暴了春天

将立即押往秋天执行枪决



李轻松:一刻,又一刻


这样好吗?亲爱的!

我伏在那不动,像一只初生的幼兽

新鲜又困惑。

一阵风从远处走来,马儿并不抬头

远远近近的山林,没有一丝

野兽出没的踪迹。

这是我的,放在这边儿

这是蜻蜓、蝴蝶以及一切飞行的动物

从一分到一秒。

我只能描述我自己,却从来不谈论

外部世界。因为那只是一种借口

空白与奥秘。

就是现在,亲爱的,

我爱是为了反对我自己

感知别人的遭遇。



祁 国:自 白


我一生的理想

是砌一座三百层的大楼

大楼里空空荡荡

只放着一粒芝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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